千年陶俑-旧作，支持版主工作，见笑！

.1. 来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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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醒来，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。几个小孩子在博物馆迷了路，手牵手，张惶地四下寻找。
那天有人忘记关上高高的通风窗，阳光象一根根闪亮的柱子，在博物馆交叉成好看的栅栏。我站在栅栏后的阴影里，看迷路的孩子跑来跑去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/ V5 l' y" }$ f$ e# k
“你站了很久吗？”其中一个小女孩跑累了，停在我的面前，好奇地打量我。她的手腕上带着一串耀眼的海贝，我似乎闻到蓝色的风。
我无法回答，只有尽量和蔼地望着她，小小的迷路者有一双很大的眼睛，头发很好看地卷曲成散乱的波浪。
“你一定很累。”她伸出嫩嫩的小手，脚尖踮得高高地，轻轻抚摸我的陶土肘臂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' s' M) q  o1 }* p* y
看着她鼻尖微微渗出的汗水，“你不累吗？”我在心底问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* H' o( c0 B, I6 L, l7 [.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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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来，博物馆有点冷，是冬季的午后。空荡荡的大厅仿佛也在沉思，我听见隔壁展厅压低的训斥声，一个小女孩挥着眼泪跑过来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8 k4 _+ P# ]( k. F3 f
小小迷路者已经长大些，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。裹在厚厚的大衣里面，有一颗小小的不安份的心脏。
“我不要爸爸死！”她赌气似地对着我，我知道，她是说给随后跟来的母亲听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1 C9 h  _1 I+ n" w& E8 c+ d+ z
母亲没有回答，只是用双手按住女儿瘦瘦的肩膀。她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很久，面对我，背朝空旷的大厅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" g% \) {# b$ Q; ?0 u+ L. z
这一天的阳光软弱无力，空气里细细的灰尘无助地飘落，轻轻遮蔽了窗外窥视的白云。看着小小迷路者被泪水沾湿的面庞，“放他走吧。”我在心底说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: v! i/ w6 R* t! R0 m2 j( P0 X1 P

被庭院里的玉兰花香惊醒。伫立在博物馆的黄昏，仿佛又回到千年前的那些日子——风轻云淡的日子，以及，随后扑面而来的不醒的长眠。
小小迷路者已经长成婷婷少女，她离开喧闹的同伴，走过来，认真地端详我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' Y3 ~- y/ f6 n$ ?3 x# H
“我们走吧。”一个瘦高英俊的小伙子过来催她。同伴们已经陆续离开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6 Z$ S; d) p$ |3 J
她微微一笑，眼睛象星辰般美丽。躲开小伙子，原地转个圈，手臂幽雅地抬起又落下，身体也轻盈地飘荡起来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& N( K1 E9 A" a' x6 Q* w8 r' x
我知道，那是舞蹈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/ m. H% F1 g& c+ }- b4 |- L6 _: E! u
“别笑话我，刚学的。”她娴静地停下，有点腼腆地说。
男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局促地站着，眼里全是惊奇和爱慕。
我的小小迷路者象个骄傲的女王，故意转过身不理他，凑到我的跟前：8 G" m  h3 x( B
“你用一千年的时间站立，是在等什么人吗？”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7 `" f$ V# z3 V' v0 W- n
“也许吧，也许。”我突然觉得疲倦。4 t0 F  Q* n+ X" W& k

有人用“砰砰”的敲击声趋散了我杂乱无章的梦。睁开眼，自己被罩在一个真空玻璃橱里，一个小女孩正用小拳头任性地捶打我的玻璃罩，似乎想冲进来。" K+ m: Q, z0 @( o) U
我的小小迷路者站在她的身后，没有理会女儿的胡闹，只是安静地凝望我，仿佛多年不见的朋友在时光的支流中重逢。
“妈妈，他为什么总是站着，不动，也不说话？”小女孩放下发酸的小胳膊，不甘心地仰头问。
“他在想一个人，想一个一千年前的女孩。”
“是他的女儿吗？”9 Y9 J  ]4 i6 o7 |# M" H
“妈妈不知道，也许是他的女儿，也许是他的妻子。” 小小迷路者的嗓音远远传来，我听见自己的身体里有碎裂的声音。
玻璃罩让我闻不到她发间的芬芳，也听不清阳光的脚步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* r7 l$ n/ \& E
我猜她说错了，却无法证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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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的小小迷路者再次回到这里，只有我，还能从苍苍发际和皱纹满布的面庞中认出她来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* W1 v3 J' b/ i  J8 C3 a
她坐在轮椅里，仿佛疲倦的小船终于靠了岸，连呼吸都显得平静悠远。bbs.myberlin.cn  H6 T# d3 v. s* s3 b2 Y" {1 h
她的小外孙女绕着轮椅蹦蹦跳跳，哼着一首我们都没有听过的歌。
“你还在等候？”她问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$ o8 g6 z  U0 r
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我回答。# k& F7 u5 E" c3 f, E! D; P' t
我看见她笑了：bbs.myberlin.cn2 y8 |. b- e( I1 D
“没有什么比时间更缓慢，也没有什么比时间更迅捷。”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) z; c2 w7 b) o$ k
她把手按在我面前的玻璃上，点点头：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% i) F1 V- D$ `9 U9 Z3 u: k1 r
“我明白。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' _: T  |/ Z1 M
我也伸出手，想按在她的手上，想抚摸一下她苍老的面庞。我听见陶土碎裂的声音。
在破碎的瞬间，我再次看见她手腕上那串耀眼的海贝，再次闻到蓝色的咸咸的海风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! C- Q$ b& C  T& |3 e" R& \

.2. 前生

为什么陶俑的生命，只有在化为粉糜的瞬间，才能看清自己的前世今生？

当我破碎，在玻璃的折射下，委身成阳光里的星星点点，才终于醒悟命运的手指搬弄，才终于了解瞬间的永恒！

已经没有力气了，听不见、看不到，只有咸咸的海风，仿佛还在吹拂。

是你吗？是你的泪水吗？有大海的滋味。

还是我们的小女儿，嫩嫩的小手擎起耀眼的海贝？

应当是个女孩。我们都喜欢女孩。当你说：“我要教她跳舞。”我笑了，你是海边最美丽的舞者，我知道。

从中原的战乱中逃出来，我们放弃了昔日的荣华，你爱上这一大片翡翠，我，则钟情于翡翠旁细细的白沙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* ?* m% L0 U1 H& D5 }0 f
结庐而居，岁月，被定格成平淡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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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爱吹海风，咸咸的海风。我就陪着你，直到明月升起、直到海潮泛滥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6 |1 D# k" a' H$ E: v9 o  E0 R
“回家吧，别着凉。”我轻声催促。
你微微一笑，眼睛象星辰般美丽。躲开我的牵引，原地转个圈，手臂幽雅地抬起又落下，身体也轻盈地飘荡起来。
我知道，那是舞蹈。
“别笑话我，好久没有练习了。”你娴静地停下，有些腼腆地说。
“你会永远这样陪伴我吗？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! @" z1 O& f0 S( t& C8 B3 [9 @% H
“会的，会的。”我轻轻吻你。bbs.myberlin.cn( x+ d9 l) f5 i) H# Y, k
战马早已放归深山，铜剑也日渐锈蚀。生活，似酒般清醇。我醉了。

怀孕后你变得慵懒。我们偶尔还去沙滩散步，你拉着我的手，一路捡拾漂亮的海贝。每次只留下普通的一枚，其它都交还大海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3 }# j. q6 w/ }) _3 @- r( j" q5 C- z
“不敢贪心，唯求长久。”你轻低声祷祝。天外白云朵朵，你圣洁如花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- e9 j6 b7 z1 Q
我惯用长矛宝剑的手，如今学会轻柔地为海贝打孔。你把我们清晨梳落的长发编成细绳，将海贝一枚一枚串起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  v# E0 i6 E1 B6 `* L$ ^
“看，你和我纠缠在一起，分不开了。海贝为证！”你举起手腕向我炫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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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使我迟钝。

直到那个黑塔般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，我才知道自己的迟钝有多么可怕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% Y1 I% M9 {- W2 X6 H

“只要将她交还大王，你们都可免死。”他把酒递给我，我深饮一口，好辣。
“牛儿，你与将军自小结拜，就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？”你问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$ Z: S) B5 x+ Q8 J- {, e$ |7 G
“秦王苛严，天下惧服；李斯为相，与将军有杀子之仇。将军虽然战功彪炳，却挟太子念念不忘的美人私逃。”牛儿皱紧了眉头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% n( o* [: Y5 d) g
“李斯为大王监工陵寝，用仇人灌烧陶俑的事情，天下有闻。牛儿，你将我送给大王，将军却难免一死，我腹中婴儿，太子也势不能容。”你霍地站起来：“没有他，我决不苟活，舍命一拼，尚有生机！”
牛儿瞥一眼你因身孕而臃肿的身体：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2 o3 C/ n5 r/ p

牛儿到底给了我们一条路。他离开的时候，勒兵后退十丈，下马弃枪，仅以箭盾相持。三千木盾围成一圈，遮蔽了海风。
“可惜，他迟来一个月，我们也好见见孩子。”你倚在我的怀里，幽幽地说。
我轻轻抚弄你的长发：“有什么关系？我们再不分开了。”
我丢出火把，茅草轻易点着。火舌延烧，曼妙婀娜，柔柔地舔尽我们面上的风尘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- x' @) d# O" c4 Y* C$ m3 Z# x
你解下贝链，放进我的手心。我似乎闻到蓝色的风，从心底飘荡起来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5 o$ L. U+ _6 P8 l; j# B6 d9 j
我们四目相对，深深凝望，再也分不开了。多好！

.3. 扶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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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苍穹微石: O- {+ [- C! m7 g( j
在岚之巅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" n7 a8 L  Y1 g- r& g7 Z
山有扶苏
隰有荷华
……”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& P) W  Q  R9 ^  O  M+ j1 S
谁家少女的歌声随风飘来，时断时续，令上郡城外夜色更加幽远。蒙恬的劝谏放在案前，全军上下都在等候回答，我却屏息凝听山歌，浑然忘记周遭的险峻。
记得吗——这首山歌？我曾为你而吟。结伴漫游的岁月，我们常常席地而坐，牛儿鼓埙、乔松抚琴，你用婀娜的舞姿打动天下人。
“繁星若尘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8 v- }- k7 _5 }" W8 ^7 i9 g1 ]
在岚之陇bbs.myberlin.cn/ N9 R$ H6 G" u. H3 i+ A$ }
山有乔松
隰有游龙
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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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喜欢枝叶舒展的水荭，李斯就命人将水荭雕刻于羊脂玉瓶，盛了你的骨灰献来；同时献上的，还有一串耀眼的海贝--据说来自你的骨灰旁，因淬火而湛蓝的海贝。
“乔松荒淫，掳荭姬匿于东海。秦大将军牛儿奉命追击。松畏罪自焚，荭姬同炬。骨灰纠葛，松如荷华，荭胜丹珠，观者皆异。臣窃揣公子之念，不意松、荭同穴，故令巫人分之。以松铸陶俑侍王寝、以荭纳玉瓶献公子。公子爱荭，无若此甚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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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到底将你们分开，报了他的杀子之仇。这有什么关系呢？第一次见到你驻足凝望乔松的瞬间，我就知道，再没有谁，能将他的身影从你心头抹去，甚或生死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* B3 s: j' N/ K
鹭羽掘阅，麻衣如雪；心之慕矣，于我归说。那一刻起，我的心没有了依傍，太子的身份，也变得无足轻重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2 n- }% A0 L5 D! H: i4 k- 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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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帐肃穆、纱灯摇曳，多想重温儿时的无忧无虑？！牛儿猎鹿、乔松射雕、我垂钓于榆桑之涧，你采山花为我们点缀衣冠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( c! |, K# ]1 B6 j$ U
明媚的春光令人陶醉。我醉了，用炙热的目光追随你的舞姿。你却婀娜着不肯停留，终于将璀璨的笑靥驻足于乔松身旁，我听见你轻声对他说：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  G. \( i; `4 ^7 a
“不敢贪心，唯求长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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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王斥我“谬仁”，贬我来上郡监蒙恬军已逾三年。当初何其幼稚，只想借重乔松、蒙恬为臂膀，筑长城、抗匈奴于帝国北疆；只求偶尔见你长袖曼妙、弄舞于长亭水榭——哪怕你已为人妇、哪怕你已为人母……
恨李斯矫诏，将你们逼死；恨牛儿畏权，失了结拜的道义；恨乔松万人敌，却不能护你周全；也恨你，选这样一条不归路，令我抑郁何以排遣？, a% t9 n* P# U+ I3 P; i

玉瓶伴我已经三年，赫赫战功与百姓拥戴都不能稍减我对你的思念。牛儿分明已经陈清利害、勒兵后退，你们为何还是以死抗旨？你们把这个谜题留给我，直到今夜，才于冥冥中寄来答案。bbs.myberlin.cn" G& G6 v. G4 r

蒙恬不相信胡亥寄来的诏书，在劝谏中写道：
“请复请，复请而后死，未暮也。”
我却已经疲惫了。庭变即生，复请何益？倘若仍是“为人不孝”、“士卒多耗”、“上书直言诽谤”的赐死罪名，难道我真该挥十万雄师，倒戈南下？那样又要有多少妻离子散、百姓涂炭？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& v$ @3 c' Y. T*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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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链在烛火下摇曳，绽放幽蓝的光芒。真羡慕你们啊，能够听到彼此最后一声心跳。尘世纷争无法打扰的净土，留下你们缠绵迤逦的背影。情非必死，却不肯苟且。也许轮回转世，能让我们在千年后的阳光下重逢？
还会记得我吗，山岗间，那株枝叶婆娑的扶苏？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7 {' K. q0 {: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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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：
1、扶苏：秦始皇长子。因其母郑妃是郑国人，喜欢吟唱当地流行的情歌《山有扶苏》，始皇便将两人之子取名“扶苏”。“扶苏”是古人对树木枝叶茂盛的形容。太子扶苏是秦朝统治者中具有政治远见的人物。他认为天下未定，百姓未安，反对实行「焚书坑儒」、「重法绳之臣」等政策，因而被秦始皇贬到上郡监蒙恬军。他身先士卒、勇猛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，敏锐的洞察力与出色的指挥才能让众多的边防将领自叹弗如。他爱民如子、谦逊待人更深得广大百姓的爱戴与推崇。秦始皇死后，赵高、李斯等人害怕扶苏即位执政，便与秦始皇的另一个儿子胡亥阴谋篡改始皇帝的遗诏，立胡亥为太子，即皇帝位。同时另书赐蒙恬和扶苏死，并“数以罪”，指责扶苏在边疆和蒙恬屯兵期间，「为人不孝」、「士卒多耗，无尺寸之功」、「上书直言诽谤」，逼其自杀。胡亥的使者奉书到上郡，扶苏打开诏书知必死无疑，遂准备自杀。大将蒙恬曾经起疑心，力劝扶苏不要轻生，“请（您）复请，复请而后死，未暮也。”但扶苏为人宽厚仁义，不愿背礼，自杀于上郡军中。bbs.myberlin.cn# A( H: {# G% s( o  U* s  V) ?
2、诗经——《山有扶苏》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8 i' l2 Q; |3 K+ B  \9 _+ }" V. U. W
山有扶苏，隰有荷华。bbs.myberlin.cn$ `% O6 h% u7 y$ q; ~
不见子都，乃见狂且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0 E1 t9 ^5 L  ?2 f
山有乔松，隰有游龙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7 z- C+ U* e. F! e! X
不见子充，乃见狡童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" T; M* O# C$ a0 `# W2 Y& ^3 K
注释：bbs.myberlin.cn4 ^6 B( E, i# A( S/ `/ \! r+ [

扶苏：枝叶繁茂的大树。
隰：音席，洼地
荷华：荷花。
子都：古代著名的美男子。
狂：狂愚的人。且：音居，助词
乔松：高大的松树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, J# f% }' @" u
游龙：枝叶舒展的水荭。龙：茏，水荭。
子充：古代的美男子。
狡童：狡猾多诈的小子。

引用时，有意将与故事关系不大的句子删去，前面“苍穹微石，在岚之巅”、“繁星若尘，在岚之陇”云云，则借用了美国科幻作家阿西莫夫的《帝国》系列小说中两部书的中译名：《苍穹微石》、《繁星若尘》，书名太美了，无法放弃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6 A0 B: U0 x& {, p) U8 N
3、“鹭羽掘阅，麻衣如雪；心之慕矣，于我归说。”引用自诗经——《蜉蝣》的第三段。比喻尘世美好的事物很多，但内心的忧伤却使人无法平静。但是蜉蝣这种生物，按照朱熹的描绘是：“蜉蝣，渠略也；身狭而长角，黄黑色.”无论如何与“麻衣如雪”的舒展和美丽对应不起来。不知道是什么缘故？冒昧用鹭羽顶替一下，心实惶惶。0 A9 x3 I+ D# a
掘阅：双声字，容阅、容（貌）悦。古有此语，后世失之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. S5 V' ~. a7 ~) G9 R
4、三篇写下来，基本每一小段都是一个小故事或场景，符合了自己最初的结构设计。但前两篇都以乔松的第一人称写，这篇却换作公子扶苏的第一人称。无论写时，还是自己再读，很有些混乱。无奈故事发展就是如此，没有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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