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脸。。。（全本） - 娱乐灌水 - 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 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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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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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25 10:48 | 只看该作者

再仔细观察身边社友，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。我前方两尺远处站着生理教研: ?1 D% p4 d" \9 r
室的教授焦智庸，我试探着伸出手，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手拍得越
来越重，几乎能把人拍痛，但他浑然不觉，一直没有回头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' T! J5 M) c' |% s; @
　　我的心狂马般乱跳起来，呼吸似乎也难畅通，大概是平生第一次，真正感到了
恐惧。
　　但我将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努力抑制住了，无论身周的是人是鬼，这欢乐喜悦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4 X1 w/ ~4 ]/ s' q# s5 a
的气氛是真实的，也是这么多天来唯一的一次，我希望这份喜悦延续到永远，不忍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) Z( S9 f- U% V6 o; u* y
冲断。于是我悄悄地退出了解剖楼。掩上楼门后，仍能隐隐听见音乐声，音乐也是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4 K7 A4 u6 y* D9 P: Y5 H# n* N3 H
真实的。

既然选择了远方,便只顾风雨兼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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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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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25 10:49 | 只看该作者

第十一章  玉碎和瓦全

　　1967年2 月16日，多云( h- i& l5 l0 S9 `8 ~/ f) q
　　上午在内科病房，借着取X 光片的机会去了一次放射科。虽然江宓曾反复叮嘱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# t' f, V1 b( p% d
过我不要特意问起他，我还是找了个借口：“内3 病房54号床病人的片子读好了吗？' A# n. i- }: M1 U+ z, C
李医生说要江宓亲自写结果。”
　　放射科的一位年轻医生冷笑一声说：“你们李医生到底在哪家医院救死扶伤？
像是刚从苏联回来似的。江宓被抓起来好多天了，前几天听说他在法院里忽然发了
疯，带着手铐跳了楼。现在估计尸体都已经在你们学校的解剖实验室里了──他早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; D3 V# o: `( M9 j3 g% ?
就写过遗嘱，死后尸体要捐献给学校做教学用的。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6 q% w! {# B% @0 V
　　虽然有了预感，但亲耳听说，我还是心神不宁了许久。
　　中午我又开小差去了药学系的办公楼，稍一打听就知道，刘存炽已在数日前跳bbs.myberlin.cn8 J- r0 W! f: S# e! b7 Z! m
楼身亡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4 r. H2 k8 g  p# \0 w
　　下班回到宿舍后，我一头躺倒在床上，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发呆，一动不动，不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, T: m6 \& z4 q8 U
知过了多久，连晚饭也没有吃。想着过去这些天里发生的一切，原以为自己找到了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0 ~% l! D/ X5 P8 z/ J
一小片桃源乐土，谁知同行者竟非吾类。
　　我的世界观也在动摇：难道这世上真有鬼魅出没？
　　午夜后，我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解剖楼。
　　推开楼门，一片无尽的黑暗和凄清，无法让人相信就在前夜，这里曾是欢声笑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) t# r0 a  I1 ~4 q) v+ f" ~5 h, P
语，歌舞达旦。我曾和一群鬼魂狂欢，一想到此，我就毛骨悚然。
　　“你既然已知道了一切，为什么还回来？”一个声音忽然响起，似是来自很远8 D/ \# z0 t, J3 v' ]
处，又像近在耳边。
　　我又惊又怖，竟说不出话来。走廊里的灯忽然亮了，但光线暗淡，两个人影似
是从地面“浮”了出来，一瘸一拐地向我缓缓走来，我逐渐看清，正是江宓和刘存
炽。
　　“你们初次向我介绍‘月光社’的时候，还在人间，但为什么……”
　　“不错，我们当时还活着，虽然活着已经不算很有味道，但还活着。当时看到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. V9 `* e: s" x& U
你，其实我们看到的是希望。但后来被捕，经过几次审问，尤其是两次市里的公审. I  }5 M+ |7 C1 j
后，希望就逐渐从眼前消失了。”刘存炽哀声说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  V: F0 V5 b, @+ l2 H6 r
　　我想象着公审时两人所受的折磨和羞辱，泪水又流了下来：“可是，不是说自
杀是懦夫的行为吗？苟延残喘不是东山再起的前奏吗？”
　　“我们这些人都太清高，把尊严看得比性命重，让古典音乐巩固了一身傲骨，
其实是让艺术的浪漫织成了完美的虚幻，结果是一种无可救药的脆弱，和现实不容，
便弃现实而去，希望你接受我们的教训，不要再做傻事。”
　　“我当然不会学你们，我还要生活，我有恋人，有好朋友，还有‘月光社’那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; y( a- I) z' \1 u
些没有走上绝路的同志，我还会有美好的生活，他们还会有美好的生活，美满的婚bbs.myberlin.cn  j, e* p) U/ h, m5 ^; V; z* V& y  S; b
姻，幸福的家庭。”我感觉自己说话时有些变调，是心虚还是恐惧？
　　一丝阴阴的冷笑忽然在耳后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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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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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25 10:49 | 只看该作者

我的心一抽，忙转过头，“啊”地叫出声来：只见一对身材高挑的男女并肩站
着，男的一身藏青西装，女的一袭丝绒旗袍，看装束正是昨晚成婚的凌蘅素和骆永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% C* Z  Q& q% i! a
枫，但他们的脸，天哪，他们的脸是破碎的，全然辨不出原先的模样，毫无规则的
碎裂肌肤外，挂着暗红的血痕，森森白骨已隐约可见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, n, `8 @2 F3 R0 }8 l# H7 @
　　“原来你们早已……”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5 W8 N# J3 K) l; F: `) I  U
　　江宓叹了口气说：“小萧，不瞒你说，介绍你入‘月光社’的时候，刘老和我
是本社仅存的活人。凌博士和骆大夫是最先被那个柳星指认出的，受了许多荼毒，
但咬紧牙关，并没有把我们两个供出来。还是那柳星继续在‘月光社’卧底，终于bbs.myberlin.cn3 \( V0 ~; G! _& o  j  i% p
把我们也认出来了。那几天我们逍遥于此，和你结识，不过是审查和逮捕的一个间bbs.myberlin.cn. n4 h7 G# G6 B. i' r7 S- D
歇。那晚抢你唱机的，也是社里的同仁，恨那柳星，以为你和他是同路人，才捉弄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- J- {. j5 ^3 }
于你。谁知如今，你成了我社唯一尚在人世的成员。”bbs.myberlin.cn- B6 v  a. c- ~6 F
　　我看看江宓，又看看凌、骆两人：“可是，两位昨晚刚结成了同心。”
　　凌、骆两人互视不语，刘存炽又长叹一声说：“两位多年在社里，早有默契，
已于去年订婚，婚期在今年春节，不料出此横祸，都被定性为特务，不是判死刑，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3 _+ a: \5 O0 r" \
就是要无期徒刑，总之不可能在一起。两人都是心高气傲的，彼此又情重，不愿经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" ~8 N# z+ Z0 A- ]# M! K) s
此生离死别，既然在天不能为比翼之鸟，便做地下的连理之枝。于是，选择了……bbs.myberlin.cn' f; W1 T2 @9 P1 d' s# f' y0 t
我们生前都向学校申请过，死后捐献遗体给解剖实验室，也正是如此，绝大多数社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9 b0 E* C; |1 g' |* R
里同仁能重聚在这里。对他们两人而言，有情人终成眷属，也算不幸中之一幸。”
　　如此奇谈，却打动了我，泪水流了满面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' y" _, v6 _  c- l  q
　　江宓又说：“小萧，现在看来，你的性格里也有相当脆弱的部分，要记住，千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% s8 G. C, n" C( P$ G9 c# }
万不要走上我们的旧路，艰险都是暂时的，光明会是永远的。在心中永远保持一份
光明，才有勇气克服艰难处境。”
　　我点点头。我当然不会轻生，即便是为了依依，为了劲松，我也会坚强地活下
去。
　　忽然间，我又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，本以为“月光社”是上帝的恩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% H+ x" A$ W: M" e5 z
赐，让我的心灵找到了一个避风港，还有什么比和一群情趣高雅的长者相处更愉快
的事呢？但现在知道了真相，难道今后一直要和一群鬼魂厮混在一起？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( O& g3 J! x: x" r8 Y
mpanel(1);
　　1967年3 月8 日，晴
　　今天是个快乐的日子。三八妇女节，依依有半天假，专门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
来和我见面。前一段日子里，我去她所在的前卫线医院看过她两次，她果然被“铁
托”安排在同一个实习组里，她为了打消我的妒意，调皮地说她身边总藏着一把剪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  l* N1 y: o; j; M( I! a
刀，随时准备和“铁托”的不轨行为拼命。不过“铁托”至今都不敢邀她吃一顿饭，
还处于“远观”的阶段。
　　我们两个卿卿我我了一下午，如胶似漆地，难舍难离。刚吃过晚饭，却在食堂
门口遇见了“铁托”和他手下那帮造反派的小喽罗。“铁托”见到我和依依缠绵地
形状，脸色铁青，恶狠狠地说：“你们两个像红卫兵的样子吗？这样萎靡不振，能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7 W  X( o/ x- ~1 w9 r8 j/ K
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胜仗打赢吗？”
　　我嘀咕了一句：“瞧你那鸡毛当令箭的德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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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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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25 10:49 | 只看该作者

“铁托”唯恐找不到茬儿，立刻大吼道：“对革命同志的意见可以正大光明地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* D+ t7 ^9 V. ]1 m3 |
说出来！不要扭扭捏捏，吞吞吐吐！”
　　依依也动了气，但显然不希望我们这样吵下去，说道：“‘铁托’同志，你们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. e' @9 ^8 O6 x6 u
怎么也跑回学校来了？不是说好，我们这个实习组的女生放假，你们男生顶班吗？”
　　“铁托”一双白眼球多、黑眼珠少的大环眼转了转，温声说：“依依，是这样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* k7 H* r2 O( z) N
的，我来，是接你回去，要知道你们女生的确是有半天假，但严格意义上说，这半
天假到午夜就结束了，而你正好排在明天零点起的急诊实习，深更半夜，那么远的4 @$ K7 n% ^1 Y, [: B! H6 }, j
路回去，我怎么会放心？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! H0 e* i5 V% z$ N1 w; _" E6 v
　　依依被“铁托”的无耻惊呆了：“可是，你们说好的，为我们顶班……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# K( y+ n' j# g) d
　　“铁托”冷笑说：“我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明白？顶班顶的是今天的班，明天的
班要照上，依依同学，跟我回去吧。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  Q# Z* N1 ~: i1 p+ y. N
　　我终于忍无可忍：“‘铁托’，依依这个名字，可是你叫得的？你小子打什么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  W$ `/ f/ e+ @8 j
坏心眼儿，路人皆知，求求你了，你装得蒜气冲天，都快把路人臭晕过去了。”
　　这几个月来，“铁托”逐渐成为本校造反派的领军人物之一，大概从没有人和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9 y. X. l/ H+ q: |. F/ R
他叫过板，这时脸变得铁青，大步走上前，向我当胸一拳。我料到他会老羞成怒，
早有防备，身子稍稍一侧，“铁托”这一拳就走空了，但忽然觉得后心被重重一击，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; G+ M  e+ d, l3 ~# i
痛彻心肺，知道是“铁托”的小兄弟在偷施暗算。耳中听到依依“啊呀”叫了一声，
为我担着心。我转过身，只见两个“铁托”的部下一左一右向我扑来，出手很快，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# [3 F: o7 n% h; C% G5 d/ |. f
同时感觉身后“铁托”也没闲着，暗下黑手。我心里一沉：这下亏吃大了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3 c: g! ]( j# P, P; U' E$ D1 J
　　忽听两声“妈的”咒骂，那两个“铁托”部下已瘫倒在地，我就势向前一矮身，, a& M- x0 Y4 T3 J  I
“铁托”的再次出拳又没了着落，我伸右腿一扫，他登时趴倒在地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" i) A( u, j- k
　　原来有人及时出手援救。我抬眼一看，正是劲松！
　　劲松从小在大院里和人打群架，随体院的一个老师很执著地练过一阵拳脚。“bbs.myberlin.cn* |, S" T1 I* `' J
铁托”得势后，一直想拉拢他，他一直敷衍着，多半是因为我的缘故，今天出手，
算是从此成了“铁托”的眼中钉。
　　另几个“铁托”部下吆喝一声，向我们冲了上来。劲松一拽我：“好汉不吃眼
前亏，咱们撤吧。”我知道他说得有理，拉着依依，三个人飞跑起来。bbs.myberlin.cn: ?! b. d& g' _) n4 H! T- x3 {' |8 X
　　依依跑不快，那些人不久就能追上，我情急智生，一指前面的一幢小洋楼：“
咱们躲那里去。”那正是解剖楼。/ b0 Y$ F  o5 ~" q! R
　　劲松略一迟疑，又说了声好，三人奔进解剖楼，锁上楼门，又立刻从教室里拖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+ O. ?4 ?8 k0 X' U& U* A
出一张陈列解剖标本用的铁台，将楼门堵上。
　　我问劲松怎么来得那么巧，不是去西南串联了吗？劲松说他已走了不少地方，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) q$ u" ]9 \! S5 J# }3 g% y
播了不少革命的火种，该回根据地了。他回校后就四处找我，听说我和依依在一起，
就寻到食堂来。bbs.myberlin.cn4 `0 I# d" i9 {: ]; a! s
　　依依忽然冷笑一声说：“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们？”
　　劲松也冷笑一声说：“我不和你们小姑娘一般见识，算你白问了。”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( E: O* \0 R' q: j) C/ d
　　我知道依依和劲松的关系一直莫名其妙地紧张，正想说几句调解的话，一阵“bbs.myberlin.cn: U  ^8 C5 Z0 P. m& K5 c5 C
砰砰”之声大作，“铁托”等人蛮劲十足，几下就将门锁撞坏了，那铁台也被撞开
了不少。
　　劲松和我努力抵着铁台，不让“铁托”他们进门，但外面人多势大，我们渐渐
支撑不住。终于，铁台猛地被推到一边，劲松和我摔倒在地，眼睁睁地看着楼门洞
开。8 Q- @$ F& ]6 l2 e4 \- J
　　“铁托”得意地狞笑一声，几乎是横着走了进来。我们爬起身，一起往走廊的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$ H4 G0 t# `) n3 B  ~' k
尽头跑。一个小喽罗在身后叫道：“你们三位脑子是不是不管用，紧往里跑，又能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1 Q' E6 ~( W- c5 Y
跑到哪里去？”又有个喽罗索性说：“‘铁托’大帅，这里四下无人，倒安静，把
这两个小子当反革命镇压一下也没人知道，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。我听说工学院和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- B/ r6 ~+ J/ m: Q% f7 _
机电学院那帮人都这样做，除掉不少反革命分子呢。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: D+ i* k. B2 U: a; y/ D. D) z
　　我心头一凛，劲松也停下脚步，和我同声说：“你们敢？”“铁托”沉吟了一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% e7 I& \0 J- P: x) x" b
下，看了眼依依说：“倒不必把事情做绝了，本来吗，今天只是接依依回去上班，
只要依依随我们走，这两个小子吗，给点教训上点记号就行了。”
　　“铁托”手下应了一声，六个人一步步逼了过来，我们三个只能一步步向后退，  `" `" r2 W' R
我心里有点绝望。
　　忽然，“铁托”怪叫了一声，只见六个人虽然还在往前走，却像是走在一个向
下的楼梯，又像是踏入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沼泽，越走越往下，转眼间膝盖已没入了
地下，原先平坦硬滑的走廊地面则像是变成了一滩烂泥，扭曲无形。他们脸上露出
惊恐之色，大声诅咒着，污言秽语不绝，依依不由得捂住了耳朵。
　　我们也惊诧无比，但看自己脚下，分明还是坚硬的水泥地面。我稍稍一想，便
大致知道一定是“月光社”的社友在助我。这时心里又有点愧疚：自从知道了他们bbs.myberlin.cn/ B6 Y+ K* P2 C& O2 V
的真相后，这些天我内心彷徨，一直没有来这里，不时冒出和这“月光社”绝交的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% K$ T! [1 t0 N% j2 ?" M
念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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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76^#

发表于 2008-9-25 10:50 | 只看该作者

不一刻，“铁托”等人已下陷到只露出了半身，他们努力用双手去扒身边的地
面，但身边的地面也是柔软无形，他们越是挣扎，反而陷得越深。终于，“铁托”
向我们绝望地伸出了手。
　　我和劲松互相对望了一眼，这几个人虽然有过极险恶的想法，毕竟还是本系同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' R. E# Y  ?( x7 |! F* Y6 h. W
学，随波逐流后迷失了方向而已，罪不当诛，但他们会不会做中山之狼？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+ W  n1 r5 S% Z
　　眼看地面已在他们胸口，我走上前，向“铁托”伸出了手。
　　刹那间，一切恢复如常，“沼泽”消失了，“铁托”和那几个“哥们儿”瘫在bbs.myberlin.cn1 s- l2 N( E6 \7 h* ]/ S( C% q
地上，仿佛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，看着我们的眼光里，疑惑、惊惧、愤怒，应有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( d' A- V: d5 S0 s9 Z: ?. S
尽有。
　　我弯下腰对他说：“我如果不想救你，你就会一直陷下去。所以请你领一次情，# {# B6 |' @( x3 N4 Q* ?; c
不要再对依依有什么非分之想了，这要求不过分吧？”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" R1 \. L/ C( g5 g( C
　　“铁托”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走出，久不作声，直到我们三个要跨出解
剖楼的高门槛时，才听见他在楼里的叫声：“你搞鬼，老子干革命，不怕你搞鬼！”
　　事后劲松和依依都追问我在解剖楼里怎么会得到如此怪异的帮助，我虽然对他
们俩有深深的信任，但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. `) Z& S3 C! K7 D/ O* |) W
　　1967年4 月3 日，阴转小雨; P$ p# C1 C1 T# Z! x3 P
　　几个开国元勋在二月份向“文化大革命”提出了质疑，试图扭转乾坤，结果失
败了，被指为“二月逆流”，于是在校园内外，批判“二月逆流”的运动中，腥风
血雨反而更厉害了。学校里，教授和名医们被打倒得差不多了，造反派们于是将矛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# n2 ^, t$ J6 ~! N) k. U6 p+ `: b
头正式对准了部分有“出身问题”的学生。我就是其中之一。
　　他们让我交代我的“出身问题”，我只能告诉他们我是被生下来的，所以决定
不了“出身问题”。他们不知怎么查出，我父母在国外，就问我他们的下落，为什
么单单我留在国内。他们的问题倾向性明显极了，就差直接指我为特务。对我父母
的事儿，大伯很少向我提起，我恨他们从小弃我，也懒得问起。伯母病故后，大伯' b5 b3 n) @' {
因为曾短期供职国民党Z.F.，又做过买办，被关入监狱，我的身世更是无从询问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) d* [2 J# R% f9 b4 Y) W) R0 Y
　　革委会看中的斗争对象，其结果只有被打倒一条路，我认定了自己要被批斗的bbs.myberlin.cn$ y% X9 i0 y& y* |& E0 Z
结局，也就不再和他们多啰嗦。我想我只要咬定自己的清白，他们顶多当众将我“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7 B, H5 l* R( i6 D& z4 W
打倒”几次，别人一看我这个文弱书生的模样，同情总是会有点的。
　　除非他们有什么证据，证明我真的是个特务，那样，结果将大大不妙。怎么证
明呢？参加过“月光社”就足够让我立刻成为人民的对立面。
　　1967年5 月17日，阴bbs.myberlin.cn9 Y# X+ ~+ m- _9 n. }
　　依依今天来看我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$ |& t& n) G3 p% \3 P8 ^! v3 j
　　这些天来，我被调查组天天逼问，要我交代“特务罪行”。每天的逼问至少持
续六个小时，我无法在医院正常工作，更不能专心读书，感觉绷得紧紧的神经将一
拉即断，人似乎随时都会崩溃。
　　所以这时依依的出现，使我在最深的黑夜里看见了灯光。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" a/ }6 ]8 W' e
　　依依的脸消瘦了些，眼里挂着忧郁，可以想见她作为我的女朋友，一定也受到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" @) ?* q8 j6 z) o
了不少调查组的盘问。我觉得愧疚，见面后好久才吐出三个字：“你瘦了。”可她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; T: W0 k/ Q! m! {6 |# t# H: f- g
抚着我的脸说：“你瘦得更厉害。”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来，打湿的是我的心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5 M- z( b) W' K$ V+ ~$ q$ K% K0 D
　　这就是最真实的依依，善良温柔的依依，却因为我而受委曲。
　　这些天遭受折磨所带来的痛苦，如日出后的薄雾，顿时消散了。但看着她绵绵
不绝的泪水，愤怒又涌上来，让我久久难以平息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+ s$ p/ o( }2 E( G
　　“我对不起你，让你为我受牵连。”我知道这句话苍白无力，但这是我的心声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. c( H% ]" m1 N7 B
　　依依柔声说：“整天你呀我呀的，要分得那么清楚吗？忘了你过去常说：你是
我的，我也是你的吗？调查组是很讨厌，但他们能拿我怎么样？何况我根本就不知
道任何事情。他们威胁我说，我的出身也不好，只有合作，才能减轻组织对我的怀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5 H. C1 k1 G5 W2 }
疑。我知道，这都是恐吓，才不会往心里去。”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+ i* V4 ^6 ^/ w/ W& D3 I
　　“你这样说，我心里好受多了。他们对我也一点办法也没有，现在开始搞精神
折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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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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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25 10:50 | 只看该作者

依依说：“是啊，每次想到你整天整天地受他们盘问，我心里就跟针扎着似的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# m( N% k7 c, y* ]+ a
我还听说，下周要对你公审，一次不行要两次，三次，是真的吗？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( ~( ], W: F( W7 T+ v9 }$ v# ~6 @
　　我点点头：“他们是这么威胁我的，如果我不主动交代问题，迎接我的就是批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8 x: k& ^# r- x# o
斗会。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0 U0 a' T' p2 \# b$ e. U1 H8 Z
　　依依顿了顿，似乎欲言又止，我一再坚持，她才问：“你会主动交代吗？”) u$ B% x) d6 W4 N# g) `! N
　　这话如雷击，让我震惊不已：“什么，你是说，我真有问题需要交代？”她可bbs.myberlin.cn( X6 d, s0 |2 ?9 x+ d% ~1 Y
是我最信赖的人！
　　依依嗔道：“你胡说什么？你这个傻小子，我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怀疑你的人。
即便你把那个郑劲松也算上。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2 T+ y/ _4 O  [3 m% J
　　我听出她两句话说的都是英语句式，故意逗她说：“最近还在偷听敌台吗？你bbs.myberlin.cn9 z4 u/ g4 N& I7 u2 W5 ]- n- u
的英语越来越好了，以后只怕连中文也要不会讲了。”
　　依依笑了：“看你小心眼儿的，这就开始打击报复了。说真的，调查组的人反
反复复问我，你和一个叫什么‘月光社’的反革命组织是不是有联系。我说，我根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5 W' ~7 J9 a* ?" O' X- Z' f9 d! t
本没听说过‘月光社’这个名字。他们说，这个反革命组织喜欢利用欣赏古典音乐" _/ N1 I. G; V& E/ y
为名，吸收新成员和策划反革命活动。我倒是立刻想到，古典音乐正是你的嗜好。”
　　我顿时沉默下来。“月光社”的事情，我没有和依依说起过，当年江宓也确实, E/ q( f& ]# Q) u$ Q/ d. ~
叮嘱过，不能告诉任何人，现在才真正明白其中深意。bbs.myberlin.cn9 j9 u" }0 o3 O- ?0 a7 @# ]
　　但依依冰雪聪明，我一迟疑，她立刻看了出来：“难道，他们说的是真的？原
来你真的瞒着我？”3 F- m6 n  j3 v9 r! H. j
　　我惶惑不知如何回答，依依看在眼里，似乎明白了一切，颤声问：“但你一定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% W( B- B5 A% G
告诉郑劲松了，对不对？又是什么兄弟如手足，女子如衣服的陈词滥调，对不对？”
依依和劲松，只怕永远会是水火不相容。
　　我只好将去年冬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依依，依依听说我几个月来竟是
和一群冤魂愉快相处，惊得不知所以，双眼充满了不解。我平静地说：“他们要再bbs.myberlin.cn  J8 _4 T& K+ }1 L" g" h* k/ J
问起，你就交代吧，至少可以你可以洗刷干净。何况，‘月光社’根本不是什么特
务组织，我问心无愧。”bbs.myberlin.cn/ X" u) z, M/ ^3 I# M2 c* c4 L$ ?
　　依依狠狠踢了我一下：“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？虽然‘月光社’清清白白，但
早被定性为反革命组织，如果调查组知道了你和他们的关系，一定会顺理成章地加
罪给你，你可千万不要糊涂，胡乱承认这事。”
　　我点头说：“我当然知道，只是怕你的压力太大。我也没有告诉劲松，听说他( q8 X, M0 |; I% P% O
最近也在被调查。”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( D1 Z* y$ [# R( j# a
　　“也是因为你？”
　　我点了点头。
　　依依沉默了片刻，轻叹一声：“想想他也挺可怜，那么根正苗红的一个人。也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: G, v% n+ v/ F, |8 B
许，我以前对他太刻薄了些。”bbs.myberlin.cn9 h: I; O6 g' w
　　“都是因为我。”我忽然想：为什么在我身边的人都不顺心，伯父伯母，依依
和劲松，莫非我的存在是个天大的错误？bbs.myberlin.cn$ E$ ~% ~  v  G* a" Y( M" L. \% j
　　1967年5 月23日
　　今天，终于迎来了区里的公审，本校和我一起挨批斗的还有另外两个出身有重
要问题的学生，还有附近各高校类似的学生，总共十八个人，被批斗的群众戏称为
“十八罗汉”，公审会开到一半，其中一个被批斗的学生就往台下跳，虽然没死，
但头破血流，腿也摔断了。bbs.myberlin.cn% A4 ?$ X; u3 P* C( s3 F
　　回来时，我的眼镜碎了，浑身是唾沫，膝盖因为跪得太久，已肿了起来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3 c) S+ E& n4 T$ R1 l
　　人生所能遭受的羞辱，莫过于此了吧？
　　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+ t6 R; {; q# C2 _/ t) D5 _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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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78^#

发表于 2008-9-25 10:50 | 只看该作者

　叶馨沉浸在日记本诉说的往事里，浑然忘却了自己坐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　　她为日记本主人的命运悬着心，不时地发出一声声叹息。而在她自己的叹息中，
另一个叹息声传来，将叶馨的心狠狠揪了起来。
　　一个声音传来，正是在自己脑后：“你还要不要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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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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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8-9-25 10:51 | 只看该作者

第十二章  精神病学诊断9 t& O5 T& \5 ^% Y' K, R

　　叶馨惊回首，只见身后已站了六七个人。电灯被打开，她立刻认出了周敏和陈
曦，还有辅导员李老师，另外三个人，应该是保卫科的，其中一个正是她曾经采访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' E' b* ^3 ], v2 e, d; X
过的保卫科副处长于自勇。
　　李老师沉着脸说：“叶馨同学，你真够糊涂，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要受校规校纪
处分的？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5 }5 t, a$ f$ V% M% g
　　叶馨本想问：“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但现在已明白，恨恨地看一眼周敏
和陈曦，对李老师说：“李老师，我知道错了。但是，我是真的担心‘405 谋杀案
’的悲剧重演，而我听说，这桩案子正是和以前本校的‘月光社’一案有关，所以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( i0 c% ]  h4 q/ `8 O6 V
来查档案。”bbs.myberlin.cn# C, V, d7 Y! ?9 H
　　于自勇厉声道：“想不到，这里出了个女福尔摩斯了？市公安局的高手都得出
的自杀结论，到你这里变得更曲折了？你要是真担心什么‘悲剧重演’，先管管好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7 Q* O1 y; h6 X& x
自己的思想吧！”
　　李老师听于自勇出语尖酸，说道：“于处长，叶馨同学年幼，可塑性还很强，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9 G7 X* a2 X; A' q. l5 i) p- s4 R
我们还是应该以耐心教育为主。”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! j/ T1 n; |( R+ F4 V5 A. l
　　于自勇见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小老师也想教训自己，冷笑说：“是啊，李老师真
是教育有方。你先在我这里签个字，明天早上，不对，应该是今天了，和你这位宝
贝学生一起来保卫科详细谈谈。”bbs.myberlin.cn& f. O7 m( c3 W
　　李老师看了看叶馨，深深叹了口气：“只怕不行，上午我们学院已经有了更重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6 O! ~* Z: `7 Q5 M, J# p3 ]2 f
要的安排，有什么话，现在就问吧。”
　　“这位是滕医生，这位是徐医生，他们是学院专门请来帮你解决心理……思想
问题的专家，你有什么想法，可以尽管对他们说，我们会退出，给你们私下交谈的
环境。”临床医学院学生办公室主任金维铸小心翼翼地向叶馨介绍说。他已仔细听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6 N2 H) i6 D. H  g- X# t' H$ L
取叶馨的辅导员李老师汇报了昨晚的情况：这个娇柔的女孩子于午夜时分潜出了宿
舍，她的两名室友周敏和陈曦跟着她，遥遥看她进了旧行政楼，之后不知所终，只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7 D9 F! g' k8 p/ j$ w( T' l) W  s4 l
好由陈曦在旧行政楼附近守着，周敏找到了随时处于戒备状态的辅导员李老师。李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, |; k! l. F* {" {8 F
老师谨慎起见，请了三名保卫科值班人员的帮助，在旧行政楼里一间间屋子仔细寻
找，但找遍了所有办公室和实验室，仍不见叶馨的踪影。总算于自勇是个老江医了，
忽然想起这楼里还有个相当大的地下室，是档案馆的旧址。众人找到了通往地下室
的阶梯，见通道的灯开着，档案馆的门没有锁上，便猜到叶馨多半在其中。果然，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9 b( E: a) }) Q! O
叶馨一个人在黑暗中，打着手电，阅读着一份陈年档案。
　　两位医生上来热情地和叶馨握手打招呼。叶馨冷冷地看着他们：滕医生年龄大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3 l$ x+ f0 P; k1 h3 R* N' R4 m
约在三十五岁，身材颀长，神态相貌俊逸，双眼灼灼有神，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微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3 Q3 c5 G' L5 G" ?3 N, w- J% E" z
笑；那位徐医生已年过半百，中等身材，微微发福，头顶微秃，脸上的表情并不丰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8 c. I9 \& ^0 k0 @
富。她不用多问，也知道所谓能解决“思想问题”的医生，多半是心理医生，也许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5 {  a0 s2 |6 x2 d9 T/ d2 _& H
是在大医院里任职的精神病科大夫。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9 }* S2 d. Q8 r0 ]; H, Q( }6 h
　　一种屈辱感升起来：原来自己的室友和老师们，已经认为自己有心理问题，甚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# z" ~) p5 [* u" q/ H; ]2 G& U' `
至，是精神问题。可是，自己只是想查明一段历史，避免一个悲剧重演。
　　但又有谁会相信自己？
　　转念一想：有多少次，自己不也几乎不相信自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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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水王

80^#

发表于 2008-9-25 10:51 | 只看该作者

她淡淡地问金维铸：“金老师，我记得本校有规定，有心理问题的同学，应该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2 J, E7 h- H/ R; u
先到学校卫生室的心理咨询门诊咨询，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要到校外求医，怎么这次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9 f8 m& J4 s: L9 S. y
对我特殊照顾？”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( F; ~; Z) e) s
　　金维铸被问得一愣，倒不是因为他搜不出个答复，而是叶馨说话时镇静自若的
神态，清晰的思路，让他不能相信这是个疑有“早期精神分裂症症状”的女孩子。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- p% n5 l) ]  P. }+ w
　　“我们并不认定有什么‘心理问题’，而是最近听说，你生活上出现了许多波
动，学院想本着预防为主的方针，帮助你度过难关。”金维铸说完，觉得叶馨冷冷
的目光让自己很不自在，加重了语气说：“另外，你的有些表现从严格意义上说违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) x, r" j: o. W) Z( ~. E
反了校规，我们也希望找到根源，并不愿意轻易地将处分加在一个优秀的学生身上。”
　　叶馨果然有所触动：是啊，自己不告而别去了宜兴，又深夜闯入档案馆，都是
违反校规的行为，处分是学院说了算的，自己如果不合作，后果确是不堪设想，莫bbs.myberlin.cn  Y" t7 n$ s8 _. v3 ]1 x) I/ q
说再难解开“405 谋杀案”之谜，只怕连继续在大学深造的机会也要丧失。于是她
放松了语调说：“谢谢金老师和学院领导老师的关心，我一定和这两位医生合作，bbs.myberlin.cn/ h5 ^6 W( t- p+ q0 i  y
解决我的思想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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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叶馨说话的时候，徐海亭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女孩子。同时，他的脑海里闪现出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; p- g: ?" T, {. ^% y
过去十六年里的经他治疗过的几个江医的女生：蒋育虹、夏小雅、沈卫青、倪娜、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2 P4 }1 O1 [8 c6 s+ H$ s4 J/ l
崔丽影，似乎都有着和眼前这个女孩子相似的清秀仪容，但她们的结局却是那么令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5 i* S* `0 Y8 z+ a3 b
人伤怀经年。想到这儿，徐海亭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。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+ s& V) A1 [$ h& m; l: C3 d
　　医生说他有了冠心病的症状，在他这个年龄的知识分子中相当普遍，但他自知，
这是另一种发自内心的痛。
　　不能让这个女孩子再走上她们的道路！
　　就在来江医的路上，他和身边同事滕良骏谈起了一些相关往事，滕良骏听后立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2 {6 M& \6 f# M+ n6 G2 o
刻做出了判断：“也许，您应该让那些女孩子多住院一段时间。”徐海亭却叹了口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. _( Z( I8 N# Y4 h7 ?$ k
气说：“相反，我却认为应该让她们早些出院。”滕良骏没再说什么，他总觉得在柏林爱乐论坛 bbs.myberlin.cn  服务于北京朝阳区管庄,常营柏林爱乐社区所有业主的交流平台+ i( R3 ]% T" O- A5 `2 e
学术见解上，和这位高年资的医生格格不入，两人最近都在申请高级职称，又都是
科主任的候选，难免会生龃龉。
　　徐海亭沉思的当儿，滕良骏已经和叶馨寒暄了几句，并示意让叶馨坐在了沙发- 管庄|常营|社区论坛|业主论坛|柏林爱乐|鑫兆佳园|朝阳区|北京 - bbs.myberlin.cn# R2 V1 I  k' |8 P% z3 c# Y$ y2 G
上，同时示意金维铸退场。为了这次谈话，学生办公室特地借了临床医学院的待客
室，金维铸退出前，还给三人都沏上了茶。滕良骏等金维铸关上门，温声说：“你
们学办主任的话有些重，这次他们请我们来，不是来做什么诊断，而仅仅是和你谈柏林爱乐,柏林爱乐论坛,bbs,myberlin.cn,社区,业主,管庄,常营,鑫兆佳园,朝阳区,北京市+ ?# k" H; m4 x6 h( e
谈心，如果你并没有什么思想疙瘩解不开，我们会告诉学办：你们大惊小怪了。当bbs.myberlin.cn  y' O+ M( v. a2 {
然他们的顾虑不是毫无道理，”滕良骏的声音有些沙哑哽咽。“听说，你父母离异bbs.myberlin.cn, p0 z3 E; q# A: s
后不久，你父亲又去世了，这对任何人造成的压力都是可想而知的。”bbs.myberlin.cn) E, a4 U  i: S/ p# P% F
　　叶馨心里又是一阵伤感，这些天来她四处奔波，倒是将丧父之痛压抑下去了一柏林爱乐论坛 Berlin Philharmonic- Z6 Z, Y5 K2 S
些，其实只是暂时不去多想而已。她点了点头，继续听滕良骏说下去：“据说你父) }9 u, u6 `% o7 }% Z  o
亲去世前，曾来看过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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